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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經理人評BEYOND
葉世榮實踐家駒遺願 -----------(原載於1993年7月4日《東方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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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對不起,這是一篇沒有現場照片的專訪。 執筆時,東京時間午夜十二時半,香港時間慢一點鐘。 編輯部的同事在等,文稿電傳一到,馬上植字、排版,雙方熬夜,只為令今期《新地》,趕得及如常在周日出版。還有位攝影記者的同事,在新宿街頭,冒雨奔走,找店舖沖晒菲林。 由於今次專訪,在日本時間,星期五傍晚六時許完成;而幾乎所有沖晒店,已拒收菲林,預備七時關門。新宿歌舞伎町一帶,瀰漫假日氣氛,紅男綠女,歌舞昇平。 即使沖出照片,還要找通訊社電傳返港。即使成功電傳,圖中亦沒有人。因為葉世榮、或「BEYOND」其他成員,甚至日本經理人松野玲,均拒絕出鏡。 世榮的理由:「歌迷只需要我們的MESSAGE(訊息),不是要看我的樣貌。」於是,惟有拍些酒店房間的照片,訪問後空餘的咖啡杯、酒店房門牌、長廊等等,聊勝於無。 可惜連這些照片,也趕不及送返香港。惟有用文字寫成故事。故事由機場開始。 六月三十日之前,全世界的視線,在黃家駒。六月三十日之後,全世界的視線,在「BEYOND」的其他成員。家駒逝世之後,樂隊會拆夥,各奔前程嗎?他們有甚麼打算?可會放棄剛始的日本市場?失去兄弟及摯友,感受如何?各方面都關心,各方面都想知道。 但家駒事件之後,「BEYOND」受三間機構保護:富士電視、「AMUSE」國際製作公司,與「FUN HOUSE」唱片公司。由於港、日兩地,在語言、文化等各方面的差異,香港歌迷對「BEYOND」的動向,諱莫如深。偏偏賸下的三位成員,又保持沉默,引起更多猜測。 從抵?日本開始,已要求「AMUSE」的負責人,安排訪問「BEYOND」三子。 一推、兩推、第三次仍是推。一追、二追、三追,甚至在七月二日早上,追出成田機場。 經理人要保護「BEYOND」,可以理解,因為: (1)突變遂生,成員均不易適應,心情未平復。 (2)如應允專訪,對其他港、日傳媒不公平,有厚此薄彼之嫌,影響以後的樂隊發展。 但。 既有拒受訪問的理由,亦有接受訪問的理由。 終於在「AMUSE」負責人登機前一刻;「BEYOND」三成員返港前夕,在日本完成這訪問。過程像少林寺打木人巷,難關重重。負責人在機場被說服,答允安排,事情才露一線曙光。而下一關,是經理人松野玲。
地點是東京新宿區,巍峨的「KEIO PLAZA」(京王酒店)。在大堂等候時,碰見家駒父母,匆匆而過,「AMUSE」工作人員前後護駕,嚴禁拍照交談。 松野玲先生出現,是位有禮、神態認真的日本人。開始時表示:「BEYOND」成員,不宜接受訪問,只會公開一份給歌迷的訊息。 那松野先生,可以接受訪問馬? 「可以。」但不便拍照。 於是有以下的「隱形訪問」。 「與『BEYOND』一起工作,已超過兩年。」 「我經常到香港,雖然不懂廣東話,但很喜歡他們的聲線、音樂,認為是很有才華的歌手。」 「家駒逝世,是很可悲的事,至於樂隊以後的動向,暫時仍未決定。」 「我個人意見,認為餘下三位,俱是優秀的音樂人才,均可獨當一面。」 「雖然家駒不在,『BEYOND』仍應繼續團結、努力下去,不能就此放棄。」 「加入新人?我看沒必要,目前這三位已頗足夠。」 「人際關係方面,「BEYOND」在香港開罪同行的事,也聽說過。」 「但這個不重要,我認為他們,應集中精神在音樂創作,對得起歌迷才是最重要。」 「今次意外,大家也很難過,但不同意作長期休息。」 「相反,我認為應更努力練習,功夫丟下只會生疏,投入工作才是正途。」 「他們喜歡的日本歌手?口味很廣泛,譬如重型搖擺的「聖飢魔」(樂隊),他們也受落。」 「意外的責任?這個很難說,警方仍在調查,待報告完成後,自然有結論。」 「我要再次聲明,上述只是個人意見,當然希望「BEYOND」努力下去,但說到底,要看他們三個人的抉擇。」 「訪問他們?不如這樣吧,我上去問問看,要他們同意才成。」 「還要拍照呀?請稍為等一會,他們答應了才請兩位上去。」 於是等。 被邀上酒店的四十樓,房間號碼:「四○二七」。並不等於「BEYOND」成員居於此,只是會面之處,一個陳設普通的酒店房間。但從四十樓看東京市,無疑很心曠神怡。 在工作人員簇擁下,葉世榮出來了。 ——只有葉世榮。 倒戴?捧球帽、長髮、穿?舊衣褲、瘦削蒼白、瀟瀟灑灑的一個人。 以為他交代兩句就走。沒想到一坐下,聊了近個多小時。 「希望歌迷可以為我們做三件事。」 「第一,在香港參加喪禮時,請守秩序,保持冷靜,別混亂。」 「第二,家駒的生命力很強。初入院第三晚,醫生說已沒希望,但他仍堅持下去,捱了差不多一星期,顯然是盡了全力。」 「第三,請各位繼續支持我們。」 「以後?我們要將家駒的音樂理想,繼續下去,繼續努力。」 「他逝世後當晚,醫院設了個小靈堂,我通宵守夜,默默祝禱:以後我打鼓,每一粒音,也是打給他聽。」 「家駒逝世時,我完全不能接受,這麼有愛心、有理想、並努力去實踐理想的人,竟然英年早逝,實在太可惜。」 「以前為了樂隊的事務,我們經常有語言上的沖撞,小吵一場又沒事了,現在回頭看,很無謂。」 「不會為些小事煩惱。」 「我極討厭香港樂壇。」 「是,這是我說的,可以公開發表。」 「家駒生前也這樣說,睇死佢?冇得救。」 「當時我少發言,其實這正是我們四個人的心聲,絕對徹。」 「香港是有『娛樂圈』,而沒『樂壇』。」 「『BEYOND』是希望在這方面,盡一點力。」 「還有希望歌迷明白,家駒是去得很安樂的。」 「日本搖擺樂隊『BAKUFU-SLUMP』,是我們的好朋友,他們有位具超能力的友人,說家駒其實是去到一個很開心的地方,接觸到喜歡聽的音樂。」 「家駒沒有含冤、沒有委屈、並非痛苦地離開。」 「歌迷們要明白、冷靜,只是他去了一個,比這個世界更好的地方,這是他的選擇,可是對我們來說,未免殘忍了點。」 「意外剛發生時,我們很?心,因為據西醫講,頭三日最難捱。」 「其實當時的情況,近乎絕望,幸好家駒熬過第三日,大家以為有好轉機會。」 「精神力量肯定是有幫助。」 「第三日晏晝,我睇住部『視波器』,逐漸接近『零』,我們一起大聲祈禱,睇住螢幕條線又跳返上?,家駒的身體,好了一段時間。」 「直至第六日,親眼看住些醫藥機器,數字顯示跌至零,心跳、腦波又是「零」,簡直沒辦法接受,跟住我就暈衝。」 「如果同樣事發生在我身上?」 「咁係整定?,我相信命運安排,命運安排我們四個,在一起這麼久;然後又是命運安排,其中一個要先離去。」 「宗教?有,我信四面佛。」 「家駒初出事時,我曾經對佛許過願,只要他康復,我一生食齋。」 「我仍然信四面佛。西醫不是說他只能捱三日嗎?後來活至第六日,已算是有賺。」 「『BEYOND』不會解散,我們反而更努力、更團結的去面對未來,繼續家駒對音樂的理想。」 這個故事以成田機場開始,在東京京王酒店四十樓而結束。但另一個故事,又從「BEYOND」返港當日起,自啟德機場開始。 情節由各位參與,一起編寫下去。 結局尚未預見得到,不過故事像生命——不必長,只要好。 只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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