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麼時候提起Beyond,你都會很自然地換一個相對比較尊重、帶一些敬意的語氣。無論在哪個城市的KTV,他的歌曲都是一群人很快獲得認同的方式────你簡直可以放心,在真正用耳朵聽音樂的人群裡,絕大多數的人都可以與你齊聲高歌。
無論過去多長久的時間,這個名字引起的種種嘆息與思考都不會被湮沒。
是的,Beyond這個名字已經成為香港這個城市的一種標簽。或者再說得更準確一點,我們尊敬、認同與銘記的,是有黃家駒的Beyond。
音樂:是妥協還是勇氣?
───搖滾也可以這樣唱!
說到Beyond的音樂,很難逃開這樣一些幾乎已經成為定論的描述:從《再見理想》、《永遠等待》開始嘗試搖滾的幾個理想主義青年,在自費出版唱片和小型演出不被重視以後,堅持不懈的同時改變音樂走向,開始唱一些更容易被市場接受的歌曲,配合4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大地》、《真的愛你》打出知名度以後,他們歌曲的題材倒是越來越豐富,音樂本身卻保持相對的純朴,試驗性的東西一直做得很謹慎。黃家駒最後的作品《樂與怒》又開始多了一些比較激越的編曲方式,開始擺脫比較傳統流行的步調,但是一片專業人士的叫好聲中,真正流傳成為一種現象的,還是延續以往風格的歌曲《海闊天空》。
於是,很多人嘆息:在極度商業的市場,音樂人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東西。他們說,音樂人只有用商業化的東西打開市場,才有機會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音樂。
每每聽到這種評論,反而更加湧起對黃家駒的敬意。
你是否相信,一個音樂人可以寫著不屬於自己理想范圍以內、但是內心明白注定會被市場歡迎的歌曲,贏得商業的青睞以及歌迷的用戶?反正我不信。我只堅信,在黃家駒的帶領下,Beyond抹去了以往作品中青澀以及灰色的一面,用比較流暢的旋律和比較簡單的轉折,贏得了最廣泛的支持,和共鳴────起碼在傳唱率上,Beyond勝了達明一派不止一籌。這不是妥協,是音樂探索的勝利。
每次在KTV重看大汗淋漓的演唱會現場,每次被那些很商業化但就是很打動內心的旋律感動,總是佩服黃家駒的勇氣───他找到了一種能夠充分抒發激情、引起共鳴的方式,搖滾也可以用這樣單純的音符唱的。
社會影響:是爭取眼球還是本著良心?
───拓展歌曲題材的成就
《光輝歲月》、《Amani》、《長城》、《農民》、《大地》……這些歌名在當年起的作用絕對不僅僅是透著新鮮,而是震撼!
太多的人習慣了流行曲就是情天恨海,頂多添加一些勵志題材,或者空泛的人生道理作味精。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樂隊革命不僅僅帶來新鮮的音樂沖擊耳朵,更深遠的影響,是樂隊被默認可以涉及比較少主流歌手踏足的題材。
在樂隊大潮中,是黃家駒首先對媒體公開說:“這一次不是60年代樂隊潮流的復蘇,是革命。”在和詞人劉卓輝比較有效的溝通與合作時期,他帶領下的Beyond樂隊幾乎嘗試了從政治到種族、從非洲局勢到歷史遺留問題、從弱勢人群到都市頑症……種種很可能吃力不討好的題材,幾乎成了他們的標志,也終於贏得商業與口碑兩個層面的成功。
多年以後再看這些歌曲,似乎已經可以得出比較清晰的結論:正因為當初銷量與排行榜上的成就(與他們音樂的簡單架構和親和性絕對相關,呵呵),令這些貌似旨在爭取眼球的作品走進中文流行曲的世界,從更高的層次拓展了題材,讓習慣風花雪月與形勢大好的中文流行曲開始面對流血流淚的真實世界,開始從流行歌曲這個渠道,接觸不夠浪漫但不能忽視的真實世界。
更有價值的是,Beyond雖然讓我們睜開眼睛看清殘酷的世界,但是他們絕對不用陰鬱的姿態贏得淺薄的喝彩,也不是簡單地煽起我們內心的恐懼或者憤怒。以充滿激情的歌聲為傳播介質,Beyond努力讓一切創痕在陽光下被正視。這種冷靜、客觀但又充滿希望的態度,真正值得激賞與景仰。
態度:是原創還是銷量?
───呼吁正視泡沫創作的現狀
相信很多人喜歡黃家駒,或者說喜歡有黃家駒在的Beyond,是因為他會寫非常好聽非常容易學會的歌,還能同詞人通力合作讓歌曲擁有一個非常棒的內涵,同時,他的聲音能把這樣一首歌曲唱出分寸正合適的激情,不流於簡單的煽情,也不枯燥。
但是痛失一個精彩的歌聲、一個敢大聲疾呼的聲音之後,香港流行樂壇感到的不僅僅是惋惜,接踵而來的,是深層的反思。因為黃家駒更有建設性的真正成就,是用自己堅持不懈的行動,以及一些本著良心的言論,讓沉迷於商業成功則人們開始有機會思考繁華景象的背面───香港流行音樂節一度淪落到依靠挑選外文歌曲甚至台灣中文歌曲填詞生存。如果整個工業的基礎建設在這樣一個冰山上,拿什麼發出自己的聲音?對於公眾的耳朵來說,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對於唱歌的人們以及為流行音樂工業服務的人們來說,重要的是高速生產以及隨之而來的銷量,還是原創力量?
因為一個極其偶然的意外,他的猝然離去,讓更多的失聲痛哭的人在震撼中,開始面對他提出的問題,大家都開始認真面對需要改變的現狀,同時開始大張旗鼓地認知振作原創力的必要性了。從此,我們發現有了力推原創音樂的電台節目,開始有機會注意到一些作曲人比如周啟生、雷頌德、C.Y.Kong、陳輝陽……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對於香港來說,黃家駒的遺愛不僅僅是一些好聽的歌,更是一種思路。黃家駒和Beyond的成就不僅僅是一堆銷量數字,以及驚人的K場長青點唱率,更是一種從音樂根源引發德,關於創作與表達的態度。
所以,不管是不是喜歡黃家駒以及他的歌曲,提及這個名字,總會引發一聲浩嘆:世間已無黃家駒。
特約娛樂評論
Beyond:光輝在遠方!
有膽連續在紅館開5場演唱會,這應該是青年們的張狂之事。所以說,20年後重新站到一起的Beyond依然是新青年。
彼時與此時
在中國年輕人1993年的記憶裡,家駒的意外離去比百強的自毀要更讓人疼得多。但是藝術對意外是忽略不計的。從各方面看,家駒之逝是Beyond生涯的一個分水嶺。在此之前的Be‾yond是香港樂隊中最流行最積極也最朴素的一支,他們甚至還唱過一首名叫《農民》的歌。他們是平民化的,他們做到了品遍人間百味後,再去溫暖每一顆疼痛破碎的心,可以說,他們的傾訴代表了大眾的呼聲。他們的歌詞朴實至真,旋律明朗,不舖設多余的藝術障礙,讓大多數青年人倍感暖心,這種親切就像來自他們的同學和兄長。在此之後的Beyond自覺地調整了姿態,成為了一群更關注藝術表達的搖滾青年,當然,他們的親和力也就打了折扣。但更重要的一點是,90年代中後期的香港青年已對搖滾樂逐漸失去了興趣。於是他們也就有了隨心所欲的理由,90年代末的Beyond更應該說是一支偏向實驗色彩的硬搖滾樂隊,此時的他們和剛出道時已面目全非了。
但是能否說他們已背離了Beyond的初衷和精神呢?
這時候,我們就會發覺,Beyond的確起了個好名字。“在遠方!”Beyond的精神不該只飄盪在某一個時代,他應一直翱翔於每一片海闊天空。
從目前的行情看,Beyond可以稱作是香港版的“滾石”,可在香港做樂隊做20年要比在國外做樂隊做40年難得多。Beyond已經成為了回放20年來香港獨立樂隊向流行樂壇沖刺史的一面鏡子:達明一派、太極、軟硬天師、浮世繪、藍戰士、新青年、民藝復興、Juno、小紅車、Anodiaz、Huh?!、Black&Blue、Virus、TheBlackBox、Swing、LMF……他們是香港流行樂發展兩個時代來的一層黃金,時至今日,香港樂隊在當代的神話早已破滅,他們的風光也似乎被時代趣味悄悄地覆沒,然而當個體的力量越來越虛弱時,每個人卻反而更迷信個人的權威與潛力。黃耀明、劉以達、林海峰、吳國敬、盧巧音,黃貫中,這些從樂隊大潮中分崩離析出來的火星早已開始了他們的自轉之旅,並成為了造星工程中最激動人心也最富樂趣的一輪輪實驗。當他們以更新鮮飽滿的熱卡為單調的香港快食樂壇加餐時,他們其實也是在緩慢而實在的調整著香港流行文化的結構。
個體與群體
Beyond的重新起立不光是他們一支樂隊的檢閱,而更是香港樂隊能否再次開疆辟土前一次意義重大的檢測。Beyond會否繼往開來地唱到50歲,這是不可想象的一個迷。然而80年代中後期到90年代頭的香港十大中文金曲的確是不可想象的,幾乎每年都有一支樂隊的歌入選(1988年的第一名就是Beyond的《大地》),甚至還設有最佳樂隊金銀銅獎。那時候的Beyond要比現在的Beyond出名得多,就像他們唱的一首歌《不可一世》一樣。
下一個在哪裡?
在我保存的資料裡,有一份節目單,它是2000年8月開平第一屆勁爆樂隊大賽的報名表。有兩支樂隊選了Beyond的歌,一支是TNT唱的《誰伴我闖盪》,另一支是平均年齡為16歲的Anneal,他們唱的是《我是憤怒》。不知道這兩支樂隊是否還健在,但是會繼續有下一支樂隊唱著Beyond的歌,這就是Beyond在中國青年心中的位置────代表著成長歲月裡不可缺少的一段理想,但終有說再見的時刻。這份理想只能移交給下一個師弟。但重要的是,Beyond的歌並不僅僅是用來哼唱,他們對一代代青年還有勵志的效益。我翻了一下字典,Anneal的意思是鍛煉意志。其實在大學的文藝活動室裡,在卡拉歌房裡,在夜總會歌舞廳裡,Beyond所象征的理想就是這麼輪替使用的。也許同Anneal一樣,Beyond成員剛接觸音樂時也是16歲,當然,已過36歲的Beyond再也不用憤怒了,但是音樂會繼續伴著他們闖盪。就算20年只是一個儀式,之後他們再次分開,“在遠方”的精神將一直吹動。
而下一個Beyond,你在哪裡呢?
可以想象,重新站在紅館的Beyond唱80年代的歌可能會多過90年代,但人們是不會在意或深究的,他們當然不是在為那段逝去的燦爛日子而黯然感傷,在香港經濟急需復蘇、疾病急需消滅、士氣急需振作、人心急需再次凝聚的特殊一刻,當三個人或四個人的Beyond再唱《真的愛你》和《溫暖的家鄉》時,那將是另一種宏觀。
我想,Beyond的真正意思應該是將人生的光輝歲月拉至最長,唱至最亮。天堂裡的家駒,你應該也同意這一觀點吧?
特約娛樂評論邱大立
後Beyond時代:等待超越
家駒之後,很多Beyond的歌迷都不買三子時代的賬,對於他們各自的作品,更是持全盤否定的態度,但這無疑是不公平的。
其實家駒的死,對於Beyond乃至香港樂壇而言,面對這一重大的損失,遺憾和悲痛一定是有的,但是三子將悲痛化為音樂和力量,這種向上的態度卻為香港樂壇打了一劑強心針,也決定了Beyond日後健康發展的方向。
三人行
六年時間,三人的Beyond共推出過九張大碟,仔細分析這九張唱片,似乎是一個一步一步走出家駒影子的過程,《二樓後座》憤怒激烈,延續了家駒時代的曲風,可惜在節奏感和旋律性尚不及家駒時期平衡得到位。
從《Sound》開始刻意注重三人作為一個整體的特色,開始強調專輯的音樂理念,是一個不小的轉折點。而Beyond三人組與家駒時代的區別開始明晰,則是從《請將手放開》之後,家駒時代搖滾的特色漸漸開始淡化,新的曲風如同新鮮的血液一般注入Beyond的音樂,電子風格的日趨強烈,給他們的作品蒙上濃重的實驗色彩,他們漸漸優秀,也就漸漸走出主流的視野。
在Beyond成軍十五周年之際推出的《不見不散》可以算作三子時代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盡管這張融合soul、gothic、trip─hop乃至印度音樂等多種風格的專輯整體上看起來有些怪異,甚至有些矛盾和溫吞。但是卻能代表Beyond當時的創作狀態及大環境的背景,迷惘、矛盾、力圖創新。無論怎樣,在當時的香港樂壇,Beyond仍然是獨一無二的。
因Beyond解散而話題多於音樂《Goodtime》其實也是兩張不錯的作品,筆者認為在音樂性上,三人時代較之四人時代是有突破的,這突破足以讓他們仍然屹立於香港樂壇的前沿。
在家駒時代,Beyond的靈魂人物只有家駒一人,但是在三人時代,每個人卻都是至關重要的。或許也正是這一點,成為Beyond後來宣布解散的重要原因。
後Beyond時代
各自發展之後,三子中成績最突出者就是阿Paul黃貫中。他第一張同名大碟就引起了外界的關注,再經過幾張大碟的積累,便成為香港樂壇峰頂浪尖的人物。
出第一張專輯時,阿Paul已經有了自己的樂隊,樂隊名字叫做“汗”。雖然恭碩良、Jimmy、Dino都是技術很好並且很有想法的人,但是阿Paul仍然是該樂隊的靈魂人物,樂隊實際上像一個黃貫中的附屬品,與Beyond三人時期大不相同。此時黃貫中的音樂具有鮮明的個人色彩,張亞東、funky木吉等音樂人的介入更加有效的推進了這種變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自從單飛之後,黃貫中歌詞的水平提高很明顯,近期的一些歌詞如《人間蒸發》《playitloud》堪稱佳作。
而至於家強和世榮,各自的表現則不及阿Paul凌厲,長期從事幕後工作的家強第一張以個人形態推出的大碟,是最接近Beyond早期的精神狀態語音樂風格的唱片,在新曲風影子背後,可以聽到一絲懷舊的情懷。只推出一張細碟的世榮首度展示自己的創作,也有很重的Beyond痕跡,在旋律上比較市場化,雖然結合了電子與搖滾的曲風,但是整體上仍然以好學易唱為主。雖然專輯都是由他一個人制作,但整體上卻給人力不從心之感。
當初的分離,或許是因為各自的理念不同,三個人的樂隊難以平衡。但是如今看來,三個人組合的時期對於三人而言,確實也不失為一個黃金年代。三個人重組之後或許可以互相彌補成一個最好的狀態,所以此時的重組,比家駒去世時的重新出發更加令人期待,因為這一次,真正可以稱得上是一次Beyond(超越)。特約娛樂評論耶不酥
-本報專訪
紀念還是重生?去現場看吧
───Beyond合作者、香港詞作人劉卓輝談Beyond
十多年前,讀書時買來Beyond樂隊的磁帶,漸漸熟悉了劉卓輝這個與Beyond相伴隨的名字,《你知道我的迷惘》、《大地》、《長城》、《農民》、《漆黑的空間》、《和自己的心比賽》、《太空》……這些歌詞中有恢宏大氣,有細膩委婉,有深邃神秘,也有萬丈豪情。伴隨著Beyond的音樂,每每讓我們聽來盪氣回腸。劉卓輝,是與Beyond並肩一路走來的,同是“有話要說”的年輕人。或許可以這麼說:他之於Beyond,Beyond之於香港,都是已經發生的、更是未來的傳奇……
南方都市報:當初是怎麼跟Beyond樂隊結識的?
劉卓輝:我在八十年代初的時候做音樂雜志,1983年看了一個樂隊比賽,這個比賽的冠軍就是Be‾yond。因為做雜志的關系,約了他們的訪問,大家就認識了。
南方都市報: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Beyond樂隊合作,給他們寫歌詞的?
劉卓輝:是從1987、88年,他們的第二張大碟《現代舞台》那張專輯開始的,我給他們寫了歌曲《現代舞台》。之後總共跟樂隊合作寫過15首左右的歌吧。他們是1986年開始出唱片的,前一兩張我沒有參與寫。內地聽眾看到我為他們寫不少的國語歌詞,其實是1988年他們憑《大地》紅了之後,他們把前兩年的作品開始錄制國語版本之後的事。後期,黃家駒去世後,樂隊其他三位成員單獨發展,我也跟他們有合作。
南方都市報:在開始越來越多的合作之後,你沒有成為Beyond樂隊其中一員的感覺?
劉卓輝:這倒從來沒有過。他們樂隊所出的廣東話專輯我一般只寫一首歌曲,他們自己可以寫。因為在歌曲改成國語版的時候常會找我寫歌詞,所以內地聽眾感覺我寫得很多,其實不是。在香港,跟為達明一派寫歌的陳少琪、給Raidas寫歌的林夕相比,我為Beyond寫得還不算多,主要是他們自己會寫。
南方都市報:你與黃貫中詞曲的合作較多,有什麼樣的感受?
劉卓輝:與他合作我最大的感覺就是我特別自由,我自由地寫我想寫的東西,互相接受對方的表達方式。這種表達方式如果針對一個主流歌手,可能他就不會接受,我要是給這樣的歌手寫歌當然也更不自我。
南方都市報:在你眼中,Beyond的發展階段怎麼劃分?
劉卓輝:我覺得第一階段是他們從最初的地下樂隊到1988年走紅之前,這階段他們出了一張EP和一張大碟;第二階段是1988年他們憑《大地》走紅至92年去日本發展之前,這是他們音樂上鼎盛的時期;在日本的發展時期是他們的第三個階段,這段時期,樂隊考慮到那邊的市場因素,音樂美化了一點,尤其是編曲上變得華麗,比如跟日本人合作後樂隊加進了鍵盤,跟當初的4人樂隊感覺不一樣了,也可以說豐富了一些;第四個階段是黃家駒去世,樂隊從日本回到香港以後。
南方都市報:許多人後來總結說,Beyond樂隊在失去黃家駒後應該盡快補上一位主唱歌手,維持住4人結構,可以不至於導致後期的離散局面。劉卓輝:能補上當然可以考慮了,但是,哪裡有第二個黃家駒呢?
三缺一狀態的Beyond給人們的感覺還是無盡的遺憾,黃家駒作為主唱在香港人的心目中的地位確也難以替代。
劉卓輝:黃家駒的歌有很強的流行成分,他的歌商業味濃。沒有了他的Beyond,流行的歌曲少了,但從音樂上看,剩下的三個人做的音樂是以“樂隊聲音”為主,以西方的樂隊標準來說,他們更像一個“有自己音色的”樂隊。其實大部分華人聽音樂是“聽歌”嘛,他們認為好的歌曲是可以拿到卡拉OK裡去唱的,從這角度來看,Beyond後來的音樂是達不到這個標準的。
南方都市報:很多人覺得,在彈丸之地的香港,你寫給Beyond的歌曲卻展示出了一種博大的東西,顯得尤其難得。
劉卓輝:可能我個人生活經歷有關系吧。我生活中常到內地,接觸大陸人比一般香港年輕人多,我也比較關心大陸。這些我都會寫進我的歌裡去。我是以年輕人的、搖滾的角度和情緒去寫,而不是像《我是中國人》、《我的中國心》這樣的傳統意義上的愛國意識而已。
南方都市報:Beyond的輝煌階段跟當時香港的社會狀況應該不無關系。
劉卓輝:當然。1988年到1992年,香港跟內地聯系緊密,很多人在思考自己的生活、香港的未來……這跟樂隊表達的一些孤獨、迷惘、憤怒、憧憬等情緒是吻合的。其實在音樂上多年來香港是以情情愛愛為主流的,我的詞能與Beyond結合也是緣分,要是給一個主流歌手,他可能不會要;他去唱的話,也能也不會紅。
南方都市報:既然是“時勢造英雄”,那麼你是否覺得香港將來很難再出現Beyond這樣的樂隊?
劉卓輝:那可說不定,什麼時候出現就出現了!我們剛接觸的時候,大家都是“憤怒的年輕人”嘛,心裡都有話要說。這種感覺很重要,做樂隊,不應只是玩樂器。他們心裡有話,這也是他們區別於其它樂隊的地方。比如一個獨唱歌手,他的專輯裡有10首歌,但可能唱的是10個態度,因為他只是演唱者,演繹者;Beyond樂隊的立場卻是一貫的。
南方都市報:現在回過頭來看,合作上有沒有遺憾?
劉卓輝:遺憾就是替他們寫得不夠多!但是我慶幸能為他們寫東西。
南方都市報:這次Beyond樂隊舉辦紀念二十周年演唱會,你覺得人們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看呢?這是紀念?還是預示著重生?
劉卓輝:他們其實從未承認樂隊解散,尋找個人空間單獨發展後再聚在一起演出可能更好玩。對於我,沒有太大的感觸。應該注意來聽演唱會的是什麼人,30、40歲的?那說明還是一些老聽眾,這是一場紀念;如果很多20歲左右的年輕人,那証明他們(樂隊)是有活力的!
南方都市報:你會去看這次演唱會的吧?
劉卓輝:一定會去的。
本報記者嚴明 |